仰博光 发表于 2010-3-12 19:13:38

转·朱士骁《我与青国》

最初知道有青年国际法学社这样一个社团是从导员那听来的,他说青国和其他社团不同,是侧重于学术的。当时就觉得很新鲜,同时也想加入这个社团。青国一般是从大二学生中选拔的,而我们却是大一下学期就可以报名参加面试选拔的,而这也成了南校区青国招新的惯例。我去参加招新时还是一个没有脱离高三学习习惯的“高四”学生,估计南校区03届学生很多都是如此。记得当时我连民法中的物权行为、债权行为都不知道。申请加入学理部几个人围坐在申博旁边谈论法律问题时,我在一边一句话也插不上,只是听。从申博和张子雨那里了解到,青年国际法学社是一个以国际法为学习对象的学生学术性社团,精英化的组织,还了解一些青国曾经参加的活动比如模拟联合国等。当时满脑子平等思想的我对于精英化有些反感,凭什么一个官方社团是为了少数人的利益而设立呢?后来才明白学术性社团只能够走精英化的路子,即使一开始是大众化的,随着活动的展开人也会越来越少。在面试时我的表现很糟糕。性格比较内向的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么多人,心里很紧张,最后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是当时申请学理部的人比较少,我还是被录取了。至今想起能够进去真是运气。南北校区的分离使得此后青国的活动没办法顺利进行。学理部以及全社的大会都需要部长社长的组织,但是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总是到不齐,有的部门甚至出现了没有任何活动的现象。为了把南区的青年国际法学社学术讨论会办下去,胡瑜波和我组织了一次后来被称为“餐桌会议”的活动。我们俩把认识的学理部成员叫到一起,当时正值晚饭时间,就去了三楼民族餐厅,在哪里我们决定在没有部长参加的情况下也要举行讨论会,这是一次集体单飞。从04年11月11日之后南区的青国学术讨论会就再没有出现停滞现象,开始走上正轨。讨论会其实有两种,一种是全社大会,一种是学理部的例会,实际上后者不一定是讨论会,但是南区后来的实践让学理部的例会成了青国唯一存在的学术讨论会。这里需要说一个小插曲:申博曾一度谦虚的认为我们没有资格谈“学术”,最好用学习代替,他还经常说一句话,努力了好久,不敢说进了法律的大门,只是离那个门更近了。难道对于法学来说真的是夫子之墙高万仞么?那么,怎么才算登堂入室呢,至今我仍在探索。他是最具魅力的一个学理部部长了,至今还有女生一见到他就紧张呢,呵呵,我就比较惨了。但是我没有把他的观点坚持下去,虽然我和下一届也说用“学习”这个词,但更多是说学术讨论。因为在我看来,学术不仅仅是那些名家专有的活动,它更是一种态度、一种方式,这里面好多东西是学习这个词无法概括的。而我们最需要所要培养的也许不是那些高深的理论知识,而是那种严谨、理性、实事求是的解决问题的方式、那种自由交流的习惯。从此B306教室就成了我们固定的开会地点,每周日下午我们都会在哪里展开讨论。说来也怪,面试时紧张的说不出话的我再后来的讨论会上成了很活跃的人,每次都会充分准备,也要把自己想说的全说出来。我找到自己的归属。自己独立举行讨论会就要摸索一种适当的程序,我们沿用了青国传统的方式,有两三个主讲人,题目由他们出,主要观点也由他们说,然后大家自由发言,最后由他们中的一人总结。但也出现了很多问题,记得一次胡瑜波通知了一个“国内继承和国际法上的继承的不同”,后来程静又通知了一个“民商法上的继承和国际私法上的继承的不同”,听了之后我有些不高兴,怎么搞的会出两个不一样的题目,而且两个题目本身也都有问题,我拉着他们到图书馆查了资料,否定了两个题目。从那以后我们出题目时都会事先商议,以免出差错。一开始时我出过一个“见义勇为的法律分析”的题目,这是一个被后来的一个学长称为“连西北政法的保安都能论述的很好的”烂题目。当时想的是大家正在学国际公法,别的没有涉及,所以出一个民法方面的好讨论,没想到遗臭万年了。那次新老生交流会是在北区开的。我们大一大二两届学生被批的一无是处,我更是羞愧难当,我出的那个题目成了青国现在大不如前的证据。后来我才明白学长是希望青国越来越好,不过他的观点本身是不对的。法学问题没有高低贵贱,那些高深的理论更是建立在大量基础理论问题上的,这理论的复杂性就在于对基础理论的不同观点从而形成了不同的前提或预设。后来我的态度就是不去追逐热点,而是静下心来研究一些基础理论问题,不怕简单,只要深入。这不是说我不想去讨论什么人权、WTO、国际金融、毒品、人工流产等等。而是这些问题需要太多的知识,在很短的时间内很容易变成聊天而不是理性的讨论。一个没有打通任督二脉的人,练降龙十八掌那结果就是像只被耍的猴子。那次交流会揭露了很多问题,青国成立的时间不长,现在又遇到南北分区,在南区青国作为一个整体有垮掉的危险。我们迫切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让南区的青年国际法学社继承传统,尽管也没什么传统,实际上是恢复昔日的辉煌。那次,李艳还说了句后来引用率很高的话,我们是“低调的华丽”。另外进行了部制改革,将学术推广部合并入学理部,撤销宣传部,形成了编辑部、学理部、外文部、网络部的建置。大二下学期青国换届。我当时没有想去争个位子。好像在青国没有什么所谓的“位子”,我们觉得那东西在活着的时候用不着。青国的社长和部长除了更多的责任和义务之外,没什么特殊之处。当时我就觉得青国给了我一种归属感,大家在一起很高兴。我上去和大家说:一个人加入团体到离开这个社团他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是认识了一批优秀的人,而不是学习有了多大的进步,学习更需要自己的悟性与努力,而身边有一群优秀的人,就无时无刻不受影响。青国就是这样的一个团队,请大家珍惜在青国的缘分。一年的时间,我从一个不敢当着众人说话的人变成了敢于和大家说心里话的人。后来,我成了学理部部长。刚学会敢说话就不能说了,做了部长之后就不能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要把发言的机会合理的分配给大家,自己主要起组织作用。胡瑜波成了社长,他带领我们时青国处于一个承上启下的时期。他有他的雄心壮志,我顾不了那么多,别人也不让我顾啊,我只需要把学理部做好就行了。当时,生存仍旧是青国的第一要务。第一件事就是招新。因为青国的影响力很小,所以那些学生不是很感兴趣,连听我们宣传都没耐心,现场很乱。我上去和他们说没兴趣的就走吧,于是走了一大半。记得报学理部的人不多,后来总共八个人。我们开了个招新大会,请来了系里的主要领导,当时李万强要求青国“展开研究、关注现实、带动辐射、推选人才。”但是后来青国进入了一个销声匿迹的时期,我们一直在完善自身的活动,也试图办一些活动,但当时国际法系的活动全都由学生会举办了,好不容易的一次模拟仲裁还因为与系里的辩论赛冲突而被取消。剩下的就是各部的例会了。学理部的新成员大都抱着一种学习的态度来的,在会上发言不是很多,或者不敢坚持自己的观点。于是让他们学会探讨法学问题就成了我们的任务,一个青国以前的成员没有过的经历。谁能想到在老师之外我们还要承担传功授艺的责任,而且都是些老师不教的。其实我们在与下一届交往时没有居高临下的态势,大家还是在一起平等的自由交流,这一点很重要,它不至于扼杀思想。如果新成员总是听我们说,把我们的一些观点不加批判的作为谈们自己观点的预设,那么他们就永远学不会思考。可能是由于我在学理部是一个领头的,所以我的观点总是有人附和,总是比别人的观点更能引起注意。有那么一两次,我发现我很容易把他们牵着走,到最后让他们没了自己的观点只是重复我的,然后再引导他们形成自己的观点。我经常引用邓正来教授对学术对读书的一个方法:慢慢来。但是好多事情我不想说的很明白,最好让他们自己摸索,这能真正锻炼他们的思维,得出的东西也实实在在是他们自己的。后来讨论会的形式又有了创新,那就是“主题 + 争点”的方式。否弃了给出一个题目便自由发言的形式,人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紧,不得不更加明确讨论内容。但是有没有限制自由探讨,因为一个主题到底有哪些争点本身就可以作为一个独立探讨的问题。这一形式使谈论会更有效率更能出成果。后来青国开了一次全社大会,在会上我们想听一下下一届对青国有什么意见,没想到这一说成了批判学理部的大会,其他部的同学指出了学理部的弊端:讨论会范围太小,只限于学理部,别的人没有参与的机会。我当时有些凄凉的感觉,我当新生时挨老成员的批,到现在又挨新成员的批,也算“前有古人后有来者了”了。不过,好像这次真的是冤枉我了,学理部的讨论会是公开的,时间地点已经事先通知过的,社里有谁想参加但又不知道时间地点的一问便知。但实际上没有过学理部之外的人来参加,这一点也令我们很遗憾。不过对于学理部的种种要求证明了这个部门在青国中的重要性。到我们换届时青国在南区还是没有恢复昔日的辉煌,仍然面临诸多困境。我们几个人壮志未酬或者没有做好工作。唯一庆幸的是我们让青国在各种困境中生存下来,并重新定位,明确了很多目标,各项工作有了适当的规则。至于成就这种事情还需要后来的人不断努力,我相信他们比我们更有智慧让青国实现数届成员的夙愿。故事就讲到这里,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不过那些需要别的人来讲才更有趣,我适合讲的就是这些了。那么下面就要对青国做一严肃的批判了。首先,青国的成立不排除搞政绩的意图。请韩德培题字,把系里的教授请来做顾问,尽管顾不来也问不到。可是至今青国连一个自己的办公室都没有。同时既然定位于学术性社团,那么为什么要一个行政人员做领导呢?以至于青国与那些搞学术研究的老师联系完全靠私人关系,青国的活动至今与国际法学院的学术研究没有正真的联系,而成了一种学生自发的学术研究,这样一来官方社团有名无实。而且在青国最困难的时候正是那位老师有了新的政绩目标的时候,当一个社团已经长时间没有给他带来荣誉的时候,他还会像以前一样支持青国么?自然各种事情能拖就拖,青国的壮大离不开各位老师的支持,但是这样一个学术性社团确实需要一位搞学术的老师做领导才能符合它的目的。当然,编辑部一直受到支持,但也许这从另一方面说明了青国的政绩意图,因为《国际法探索》是一个看得见的政绩,是适合拿来宣传炒作的。在这种情况下,青国要想壮大就必须做出一些取悦领导的事情来。要想改变这种状况那就需要领导的智慧与魄力了。其次,在本科学生中开展国际法学术活动是一种艰难的尝试,甚至是一种检验国际法是否适合在本科阶段教授的尝试。对此我不抱乐观的态度,在我看来,国际法甚至法学都应该取消本科教育,原因太复杂这里不展开说。在学理部的经历告诉我,同届学生之间进行讨论还比较方便,两届学生在一起就很难讨论了,知识储备不同。但是总体上本科阶段对国际法的学习都很肤浅,无法展开深入探究。我们这一届还能坚持以国际法作为学习对象,到了张诚他们这一届,好像已经完全不局限于国际法了。当然了这总不是好现象,与青国的宗旨不符。有一次他们讨论了同性恋的问题,也许这次讨论是为了吸引人,但是还是要作为事例说一下。同性恋问题与国际法有联系,但这不是国际法的研究范围,在讨论时可能也无法集中在同性恋问题与国际法的联系上,最多是一个与外国法有关的讨论。也不是说这个问题没意义,在与性有关的法学问题里,这是个热点。但是同性恋的研究,涉及太多法理学、伦理学、社会学、生物学甚至医学知识,同时还需要论者有一定的社会阅历和宽容理性的态度才不至于让讨论变成个人好恶情绪的表达。对类似的问题可以另外讨论,正式的讨论会还应以国际法为主。为什么要说这个事例呢?从里面可以看出,本科生的兴趣点在哪里,他们对国际法好像没有那么狂热的追求了。从实际来看,法学本科生也无法从事国际法的相关工作,那为一种自己将来根本不会从事的职业而付出精力还值不值得?试想一下本科生有多少时间来学习国际法,把学政治的时间除去、把考英语的时间出去、把考计算机的时间除去、把学核心课的时间除去还剩多少?国际法,学,还是不学,这是个问题。最后,青国内部的问题,那就是各部之间的过分独立。突出的问题就是编辑部过于独立,它可以参加社内所有活动,但是其他部无法参与它的活动,一贯借口是编辑是个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问题就有转机,《国际法探索》的出版不仅仅是只有编辑一种工作,编辑可以是专业的别人不能插手,但是别的环节是可以共享的。我们一直的一个努力就是能让《国际法探索》为学理部的学术讨论会保留一个空间,但是两届编辑部长都没有同意或实践这个愿望。他们要保持《国际法探索》的精品性、学术性,但最后的事实告诉我们,《国际法探索》要是与国际法学院的学生没什么固定联系而只是刊登一些教授的文章或者毕业生的论文,那么后果就是被当作废纸卖掉。既然名为“探索”,那么有学生的东西在里面才真实。另外这个理由让我一直很别扭,其言外之意就是学理部的讨论没什么刊登价值。要想起到一种宣传带动作用就必须借助《国际法探索》了,因为青国不可能再另外搞一些华而不实的活动或者和学生会争资源。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途径就是利用《国际法探索》让大家知道青国一直在干些什么。我觉得“政法论坛”一栏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文章,就应留给青国自己,每一场讨论会的内容都应该登上去,不论好坏,好的值得大家共享,坏的让青国的人当作教训。学理部的讨论好的坏的都让院里的同学看着,就算丢人现眼也得让大家知道,彻底改变封闭的状况。这样也能激励更多的人参加讨论,激励参加讨论的人更深入的思考。那些教授的文章最好少些,除非是他们没在别处刊登过的,否则一个“学生”刊物就会变得四不像。我现在已经离开青国了,但是我很庆幸能和那群人在一起渡过我的大学时光,我很怀念那段充实的日子。这篇文章的语言是真实的,我也没有保留我的情绪,所以有些乱。里面一些学生气的愤世嫉俗还需要读者宽容,当然,知我罪我,笑骂由人。

仰博光 发表于 2010-3-12 19:17:34

学术不仅仅是那些名家专有的活动,它更是一种态度、一种方式,这里面好多东西是学习这个词无法概括的。而我们最需要所要培养的也许不是那些高深的理论知识,而是那种严谨、理性、实事求是的解决问题的方式、那种自由交流的习惯。

仰博光 发表于 2010-3-12 19:18:27

一个人加入团体到离开这个社团他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是认识了一批优秀的人,而不是学习有了多大的进步,学习更需要自己的悟性与努力,而身边有一群优秀的人,就无时无刻不受影响。青国就是这样的一个团队,请大家珍惜在青国的缘分。

好文章

仰博光 发表于 2010-3-12 19:21:41

李万强要求青国“展开研究、关注现实、带动辐射、推选人才。”

仰博光 发表于 2010-3-12 19:27:15

“政法论坛”一栏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文章,就应留给青国自己,每一场讨论会的内容都应该登上去,不论好坏,好的值得大家共享,坏的让青国的人当作教训。学理部的讨论好的坏的都让院里的同学看着,就算丢人现眼也得让大家知道,彻底改变封闭的状况。这样也能激励更多的人参加讨论,激励参加讨论的人更深入的思考。那些教授的文章最好少些,除非是他们没在别处刊登过的,否则一个“学生”刊物就会变得四不像。

仰博光 发表于 2010-3-12 19:28:29

上面是摘抄的精句,下面说点自己的看法。


青国现在很好,没有更学术化但更学生化了。挂羊头卖狗肉虽不好,但如果我们努力去行政化,我们不一定完全集中于学术,在其他方面也可以涉猎,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我们会努力的。

风之苍月 发表于 2010-3-13 01:39:37

呵呵 老朱这篇文章很不留情啊...

sherlock 发表于 2010-5-7 16:53:50

写得很不错。老王看问题确实比较极端,他也是内心急切

小猪不笨 发表于 2011-10-4 18:2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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